【金错刀番外】【叹希奇中心】放鹤亭

【金错刀番外】【叹希奇中心】放鹤亭

屏蔽了若干次,彻底没脾气了。爱谁谁。

墨君和玉相登场~

(2)

后世一直有人好奇叹希奇与玉离经的交情究竟由何而生。  

玉离经那时是最煊赫的门庭中的芝兰玉树,以当时和后世的标准衡量,他都是圆满无缺之人。他是明君的贤臣,是世族的典范,出现在后世少女们无尽幻想的梦境里,也出现在无数不得明主,被流放远方的诗人们和着苦酒的叹息中。他出现在史册的薄薄书页上,又出现在任何一本稍微全面一点的魏晋艺术史里。他的形象逐渐圆满,又仿佛越发苍白,最终固化为忠心事主的君子,结局完美的丞相,钟情一生的美人。  

而叹希奇在后世的形象则十分难以测定。有人因他在北地杀虏之事对他横加讨伐,但更多人为他争辩说,非此不得以撼动胡人;有人说他狂放不羁之处颇有名士风度,但又有人反驳说,叹希奇身带鲜卑血统,其实并不通诗书。他似乎总在仰望着天际的白鹤,又似乎垂下眼眸,以他与中原人一望可知并不相同的紫色眼睛辗转于红尘之间。

但是回溯到一切的起初,叹希奇那时正是被世家横加排斥的时候。他的军队并非军队,只是一支被迫离开故土,不甘奄奄就木的流民队伍;他们身体状况并不好,之前除了锄头以外也并未接触过什么铁具。唯一一点让他们与那些跟在贵族车队后捡食的流民区分开来的,大概是他们遇到了一个奇异的人。这个人穿着贫民的衣服,但他的神态仪容,则令人怀疑,这是一颗火光璀璨的宝石,滚进了尘土里。  

当这颗宝石身边的流民军队终于因为胡人彻底占领中原而陷入崩溃后,再过几月,那建康的水边,忍饥挨饿耻辱不堪地到了建康,安定下来的被抢掠者已经平复了当日惶恐的心境,开始文雅地,矜持地,向他们的同类夸耀起了自己曾手刃胡人的功绩。 

 一百人的胡人军队,全靠家主的运筹帷幄,方能击溃;代价是一部分胡人趁着夜提前偷盗,令他们损失了大半粮食。但是,比起区区粮食辎重,那战功才是更让人注意的勋章。当时的人有些古怪,既耻于谈论浊流军务,仿佛沾染了这些,就会让他们的白衣惹上尘土和血腥;但若是有大捷,那么除开惧怕以外,另一种骄傲的情绪则在名士间蔓延。几个石灰腌制的头颅引起了一阵惊呼,家主喜气洋洋,一片和乐。

在流水的另一端,旧日的手帕交女郎们,却在玉郎的容貌上起了争执。久居建康的少女们惊奇质问:“特地带你们去看玉郎,你们果子也扔了,花也扔了,为何却不肯承认玉郎当世无双?”  

那些渡江而来的姑娘们咬着下唇,默然摇头。家主严禁他们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另一种奇异的骄傲则让她们抬起头。建康风物真的那么好么?艳美无双的郎君,她们就从未见过! 

这种默契的保守秘密的态度让人气恼,又让人好奇。在反复的追问和沉默中,她们一起听到了一阵名士们之间的怒骂。  

远远看过去,一个年轻陌生的挺拔身影落入她们的眼帘。  

这就是叹希奇在建康的第一次露面,结局是气晕了当时被抢掠一空的可怜家主。  

狂徒狡生,妄言诡辩。  

“可是他真美啊……”  

《世语》里记载,那时的人形容小名狸奴的叹希奇,说他是“倾国之华,生于陋室;光耀琼珏,藏于乱石。”这等夸赞,直接导致后世凡是想拍那段历史的电视剧,挑出来演叹希奇的人永远美到蛮横,惊艳到不讲道理。长相平淡无奇的则被挑剔得一无是处,恶评连连。  

其中最深入人心的版本里,有一个镜头被安插在各色古风剪辑里,令许多人惊艳不已。那是叹希奇与玉离经同处一室,离经写字,狸奴读书,风过竹帘,两人相对,离经微笑不语,狸奴粲然一笑。  

某种程度上确实触碰到了事实。但当时气氛并不如影视呈现得那样含情脉脉。玉离经捉猫回家,是在叹希奇被全体士族排斥的大环境下。叹希奇醉心的是武学,看的是兵书,玉离经偏偏予他一卷《留侯世家》。 

他是珍惜叹希奇,舍不得他太过尖锐,使利刃轻折。

这也是许多人称颂墨玉明君贤相的缘故。君王用人不疑,信任他的丞相,如信任左右手;玉相则为君主四处搜罗人才,妥善安置——不因出身微贱而小瞧于人,也不因枕席亲密而刻意相隐。物议皆如浮云,才能令国运已衰的晋竟有中兴之象。

很多年后,天下初定。而那时应无骞已病逝,玉离经辞官,合族归乡。叹希奇入宫,墨倾池亲自为他解甲,又问起他日后该当如何。

叹希奇那时是第一次看见墨君脸上也有这种神色。是微微的痛楚和怅然,仿佛几十年的记忆正被迅速梳理安置,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离经……今天已与我辞行了。”

他现在没有使用君王自称,方才也是以故友的身份悄悄送别。叹希奇注意到,墨倾池身上的衣服并非帝王袍服,而是一身略有些发旧的布衣。

大概是有特殊意义的一件衣服。

“轩邈,北方初定,你可要回归故土?”

那时,白鹤已回归方外,这满朝朱紫,一眼望去,竟无一人可爱,尽是厌物。

后人说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但叹希奇几十年后回想起此刻,大约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决定有误。他在朝上,看着墨倾池继续做贤德君主,在辗转腾挪中,世家渐退,寒门之士形成了另一股势力。

叹希奇一直站在朝堂的前列,扬起他的头。战争从未走远,北地的战事已歇,现在这朝堂上刀子却更加锋利。

如秃鹫一般扑入北方和玉家留下的权力真空中,想要及时撕咬一块肉下来的政客;战后索要大量封赏,要裂土封侯的军人;长篇累牍写奏章,痛哭流涕求还故乡,索要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的士族。墨君从未展颜,也不曾有片刻后退。他的玉相已为玉家来日而悄然退场,剩余的世家是盘根错节的杂草,便要一把火烧却,再挥起禾锄。

这场战【屏蔽】役难分难解,直到狸奴白头。

玉相已经远游修仙。朝中势力几番更迭,初入建康时被所有贵族排斥的寒门之子却坐在高位上得以善终。那时,他独居府中,抚摸着玉郎当年赠他的《留侯世家》,许久以后,苦笑一声。

“令我学习张子房桥下拾履,自己却像了个十足十。”

不仅是远游修仙一事,更是许久以前的一句谐谑。

“离经,子房如何误中副车?”

秦皇帝东游,良与客狙【屏蔽】击秦始皇博浪沙中,误中副车。

玉离经短暂一楞后苦笑出声。那时他的婚事刚刚定下,祝贺者不绝于路。玉离经闭门谢客,叹希奇去他家饮酒读书,忽有此问。叹希奇大概也听到了不少他与临川王的流言。这婚约一出,在局外人口中,不知道被传成了什么样。

叹希奇肤色胜雪,神色狡黠。事情解释起来太过复杂,玉离经答曰:“今【屏蔽】上必不至为此事逼我躲藏十年。”

他随后问叹希奇:“若是你在我这般境地,又当如何?”

叹希奇沉吟片刻,缓缓道:“先看新人容颜几何吧。”

玉离经忍不住大笑出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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