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绮】满堂花醉三千客

《少年游》后续。

(上)

时值深秋。

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用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

战云族以武力为尊,三位殿下身份尊贵,亦是公认的猛将。其中排行第二的殿下绝代天骄少年成名,为战云基业立下不世功勋,又因容貌俊美,银甲白马,凯旋回朝时,战云族人人争看,一时万人空巷,崇拜称颂,视之如神。然而,如此光明璀璨的少年将军偏在另一场大胜后毫无预兆地便没了声响。战云女王殿下,即其王姐朝天骄对外说是王弟偶染沉疴,暂时休养;而军中不乏明眼人,绝代天骄的昔日部属失去了他们忠心爱戴的少年统帅,士气一时低落,不复往日盛名;幸亏三殿下及时接手,弹压安抚鼓励不一而足,才算勉强揭过此事。

七载倏然而过,时光如水掩声名。战云族国力因昔日征伐而陷入暂时的衰弱。虎视眈眈的邻国乘机以大义为名,大举入侵,战云族猝不及防,节节后退。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有宫内耳目灵便之人曾私下传言,昔日的绝代天骄自宫外带了一名好友飘然出现,觐见女王殿下,朝天骄屏退左右,与王弟深谈一夜。谈话内容虽不得而知,暌违七年的绝代天骄殿下却忽然重疾得愈,再度出现人前,执掌旧军,也算是侧面印证了这一流言。

夜色渐深,秋风飒沓,而战云中军营帐里烛火尚盈盈。意琦行铠甲未除,头盔放在几案上,银发垂散,正在看一卷地图,时不时用笔勾点一二。因他治军严谨,营地此时一片寂静沉默,只有夜巡编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交接时的口令在无边夜色中时不时随风送来,显得十分清晰。

门口一道白影忽然掠来,身法轻灵,如凭虚御风,混不着力,竟没有惊动巡兵丝毫。甫至案前十步,来人轻飘飘一落地,素衣雪发,温文秀雅,步履不紧不慢,径直到意琦行身边,拨了拨烛火,又为他重磨了一砚池的浓墨。

两人都未说话,意琦行自顾自批阅地图,白衣人坐在他侧手边,取了一卷堆在意琦行案前的兵书,随手翻开几页,细读起来。灯烛摇曳,流影连连,两人影子相互依偎一起,似是再不可分开。

逾一炷香,意琦行收起地图,一抬眼,正见身边人也在方才收起了书,正摇着扇子打量他,神色在摇曳烛光下颇有些莫测。

“绮罗生?”

绮罗生声音温润悦耳,此刻拖长了,听起来居然有些可恶:“绝代天骄——殿下?”

意琦行顿时一噎,低声无奈道:“之前瞒你,是吾之过错。”

他七年前私自逃家,跑到中原求武道,意外认识了同样翘家的绮罗生,两人一见如故,引为知音,后来又结为爱侣,个中缠绵甜蜜不必细说。日前战云有难,意琦行欲回故国,又因前途光景莫测,便想与绮罗生暂时分别,待到处境安全后再和绮罗生坦白身份。不料绮罗生聪慧敏锐,嗅出了口风不对,一路跟着回了战云,真相遂大白。意琦行将他带到王姐跟前,坦陈了两人关系,深知弟弟脾性的朝天骄在震惊震怒之后也只好无奈由之,只让意琦行将功折罪,带兵平敌。

绮罗生一路都不曾多说什么,意琦行在暗地庆幸外愈添忐忑——无论何时,外人眼里英明神武的战云殿下在心上人面前都青涩得犹如初恋少年——现在绮罗生自己起了头,意琦行除了诚心认错外,还有种“该来的总算来了”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认错态度良好得过头,绮罗生又摇了摇扇子,心头郁结反而难消。欲再说那么几句,可见意琦行眉间隐隐倦色,又心生不舍,便坐得又靠近了一分,执起他的手掌,双掌相贴,以真气输送。虽然依旧在调侃,却因温和起来的语气而更近情人喁喁细语。

“吾与殿下相处七年,只知剑宿瑰名意琦行,竟不知绝代天骄……哈。”言语未尽,微微一笑,战云族塞外之国,汉化程度并不高,得知意琦行真名时绮罗生便曾经差点喷笑出声,如今当着真人之面,便更是无需忍耐了。

意琦行听绮罗生一笑,心下倒是安定不少。经脉被绮罗生暖暖内力熨帖抚慰,自成周天后又被他送回绮罗生体内,一时精神爽利不少,道:“原也无须知道。吾在你面前,永远是意琦行。”

绮罗生心下微微感动,面上却不显,反而故意笑言:“绝代天骄,云中骄子。吾近日在宫外街上闲逛,耳听得殿下令名,人人敬仰膜拜。听殿下方才言下之意,竟不想让吾分享这段光辉历史?”

“战云族昔日杀伐之业太甚,吾之功勋,他族之祸患罢了,”意琦行顿了顿,又道:“此次班师,当与王姐陈情,吾族当休养生息,少生杀业。”

嘴唇抿起,意琦行的脸在烛光下微有些郁色。绮罗生有心宽慰,道:“剑宿仁心,难怪喜爱高山。吾观战云多山峦,风景当是不错,可惜兄弟我实在惧高,否则,他日与你共饮美酒,同赏高山秀色,实在是美事一桩。”

意琦行不自觉握住相贴手掌,低声道:“此间事了,便与你同行共游,行侠归隐,观山看水,都随你。”

“不做你的战云殿下?”

“大战之后,吾族自要休养生息。王姐在位,决策英明,有无绝代天骄这个将军,无关紧要。”

两人昵昵耳语,越靠越近,几近相互依偎。绮罗生一身白衣自是柔软写意,意琦行却是甲衣在身,耳鬓厮磨间骤然磕着绮罗生,各自下意识避开一点,登时几乎把旖旎气息毁个精光。

两人对视一眼,绮罗生道:“不若吾与剑宿解战袍?”

(中)

烛焰飘摇,意琦行一身铠甲被绮罗生渐次解开。除了贴身一件素白单衣外别无其他,脖颈从中伸出,颜色几乎与衣料融为一体,倒是让绮罗生想起面前人在苦境时道服水袖层层衣襟,一丝不露的谨严模样。

意琦行肤色雪白不似中原人,绮罗生在初次与他相狎昵时便调笑过,美哉瑰意琦行,肌肤若冰雪,却被衣裳半解的意琦行即刻回了一句,艳哉绮罗生,绰约若处子,一时粲然,相看好处却无言。两人一为剑者,一为刀客,以兄弟相称,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情意相通,真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而今年华不待,塞下征尘拂面,绮罗生为意琦行羁留异国,虽仪容秀美仍似以往,方才意琦行趁着烛火打量,却觉得他的面容似有些许瘦损,心里疼惜感慨情绪翻涌,不觉抚上面前俯首之人的雪发。

绮罗生恰于此时一抬眸,正与意琦行看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可惜他双手都拿着东西,没法用扇子挡挡脸。绮罗生眼帘复又垂下,微咳一声:“剑宿,可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意琦行接过绮罗生为他解开的铠甲,挂在床帐边:“军营条件如此,委屈吾弟了。”

绮罗生叹息一声道:“吾便是没料到,直到此时剑宿还与我生分如此。”

意琦行不吃他的故作抱怨,继续直直凝视他道:“若非是吾,兄弟你现在依然在长安看花饮酒,与人以刀论英雄。”

绮罗生见意琦行如此态度,亦敛容正色道:“天下英雄何其多,凭吾手中艳刀何时能论尽?此时吾但知,吾眼前之人便是真英雄。”

言语发自内心,至真至诚,下一句又转为宛转调笑:“所以,伟哉剑宿啊,绮罗生白衣从英雄,心甘情愿,可由不得你决定吾之去留。”

言语未尽,便忽然欺身而前,轻轻在意琦行唇角印了一吻。

随后他被意琦行双臂扣住,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纵然已描摹过千百遍,依然如初次一般美好甘甜,只是更添一份热烈相契。绮罗生闭上眼,但觉意琦行身上热度隔着几层衣裳隐隐透来,在深秋寒夜中温暖得让人不舍稍离。

一吻既毕,意琦行双唇转移到绮罗生耳边点了点:“若吾说,现在想让兄弟留下呢?”

绮罗生自然知晓他言下之意。闻言也不答话,双手却顺着意琦行单衣衣襟伸了进去。

掌下躯体实在是太过熟悉,行到腰间,似也有稍微的细损了。绮罗生一边承接着意琦行渐趋热烈的吻,一边抽开对方腰带,意琦行最后一件轻软亵衣飘落至地,两人已经一起滚落床帐上。

营帐的隔音效果毕竟有限,外面夜巡兵士步伐足音隐约传来,令两人的声音自觉压抑住,呻吟闷在喉间,只余气息交拂,浅浅喘息。

绮罗生衣裳悉数散落床下,一头雪发委落,末梢至地,随着两人动作不断柔转盘旋,又被意琦行捞起。

油脂软膏就放在床头,是军中兵士用来防手脚皲裂,涂来护肤的,此时意琦行一伸手便能够着,旋开时味道有些粗糙,倒是不太好闻——绮罗生勉强睁开眼,瞅了一眼,道:“下次我来调个方子。”

意琦行揉捻了一点在指尖,用体温化开免得冰到绮罗生,闻言便问道:“然后用到你身上?”

绮罗生难得被意琦行一本正经地噎到半死,咬牙瞥了他一眼:“殿下,若是你明日不骑马,就让吾来用到你身上,如何?”

随后他因甬道探入的一指而一哆嗦,意琦行确定药膏没有刺激性后,果断下手,唇角在灯烛流离下隐隐笑意:“兄弟美意,意琦行以后再领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绮罗生调戏了意琦行足足七年,终于换得剑宿床笫间学会了偶一为之的反调戏。绮罗生来不及思考这是该替意琦行高兴还是该替自己默哀,体内敏感点被驾轻就熟地触碰到带来的刺激快感已让他无暇思考。

案前烛火猛地窜了一下,结了灯花。

绮罗生眸色澄澄一片莹紫,双颊红晕影影绰绰,动人心弦。两人腰线贴合,在初始的疼痛不适后,遗留下的只有如潮水般的无尽快感。第二天还要各自起身,意琦行动作并不剧烈,只是紧紧贴着绮罗生,似是这般细细切切肌肤厮磨便远胜过一切激烈交合。最后的高潮来得并不猝然,是两人都在着意配合一起达到的,不足以瞬时毁掉人的神智,却是在绵绵不断的侵蚀中,将所有的思绪化为了水底的遗迹。

眼前所见,心中所思,无非是身边相守之人。

第一次亲昵时并没有这般温和。意琦行在床上犹如冰下之火,禁欲克制与着意温柔的表相下,自带异族的侵略性和占有欲;绮罗生虽是温和性格,骨子里也是属于刀者的烈性。由于两人都不太熟练,各种摸索试探,突发情况频频,好不容易成功后又对对方身体的渴求太过猛烈,第二天愣是拖到了中午,两人都没起床。

现在想来恍然一梦。如今的温柔和缓并非对对方不再迷恋渴望,只是少了少年时那分急于确定对方属于自己的冲动,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笃定与安然。

绮罗生拨开意琦行汗湿黏在额头的银发,在眉间宝珠印上轻轻一吻,换得意琦行将他紧拥入怀中。

秋夕寒凉,一片寂静中但闻金柝夜击声遥遥传来。

微一转侧,意琦行抚摸着怀中人一头雪发,低声问道:“听说兄弟白天去了一趟校场?”

绮罗生吐息方匀,闻言笑道:“有人相约,江山快手绮罗生自当应战。”

意琦行丝毫不问结果,面色却有不豫:“并非你之对手,何劳艳刀出鞘?”

“然也,雪璞扇足矣。”

绮罗生貌美,举止温文,极易被人小觑。战云风俗尚武,军中血性犹盛,虽因绮罗生是殿下贵客而不敢太过冒犯,言语挑衅却屡屡得见。日间绮罗生干脆利落与为首之人约战,刀不出鞘不见血,白衣不染尘悠然出校场时,军中众人看他的目光已是无比崇拜。

“军纪禁私下殴斗,那人下午自来领罚了,”意琦行淡淡道,少顷又无奈道:“一群祸头子!”

绮罗生忍俊不禁,道:“倒是血性之士,自承过失也是敢作敢当——吾并未受什么刁难,以后想来也再不会有。倒是大剑宿,你当年是如何收抚这群军士的?”

意琦行虽是王族,身份尊贵,入军中却是少年年纪,骤然空降,想来受的刁难只有更多。

银发人回忆了一下,道:“吾在校场卸了铠甲,呆了三日。”

三天车轮战之后,还是少年的绝代天骄拿着澡雪剑,一身布衣毫发无损地出了校场,然后便得到了一支绝对听从他命令的军队。

(下)

晨光熹微,似是没睡多久便是起身的时候了。

绮罗生睁开眼时正看到意琦行背对着他,一身戎装,未戴头盔,满头银发披散身后,微光下仿若流霜飞泻。

其实昨晚绮罗生本想回自己的营帐再睡的。毕竟军中人声嘈杂,若是大清晨有急事,有人一掀主帅的营帐,却发现他这个“贵客”正衣衫不整躺在他们殿下床上,可怎么是好?

没想到他委婉表达了这层意思,意琦行搂着他的腰却不松手,再放软声音唤了两声大剑宿,意琦行索性闭眼装睡。如果不是胳膊依然将他圈得挺紧,倒的确像是累极了睡着的模样。

绮罗生哭笑不得,虽知是意琦行怕夜深霜重他独自回去衾枕寒凉,却也再次领会了这人的脾性:明明还比他大一些,平时吾弟吾弟叫得也自然,任性之处却犹胜绮罗生一筹,有时候竟让绮罗生产生一种错觉,真不知是谁在哄谁?

不过两人同眠时日颇久了,果然还是相偎着睡起来更安心……绮罗生也不再多想第二天的事,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就此睡熟了。

现在他在床上微微转侧,身上单衣悉索细响——大约是昨晚意琦行趁他睡着时帮着套的——绝代天骄转过身,面色平静:“兄弟怎么起得这么早?”

绮罗生有意打趣:“哈,昨夜蒙大剑宿盛情款待,绮罗生一介布衣,却能与战云殿下同床共枕,实在愧而难眠啊。”

意琦行一挑眉:“吾与兄弟情好,抵足而眠,又有谁敢多议论?”

听起来倒是他一贯作风。下一刻,意琦行凑了过来,面容神色变得柔软关切:“当真没睡好?”

绮罗生不由莞尔:“有剑宿在,怎敢睡不好?”

意琦行还顾忌着昨晚磕着了绮罗生,甲衣在身,便不敢靠太近,反而是绮罗生将他拉近,交换了一个绵长的亲吻。

肢体相依,意琦行想回搂绮罗生又不敢用力,简直手足无措,绮罗生肚里暗笑,玩心大起,反而愈发毫无顾忌,一时局势一边倒得厉害。被亲久了,意琦行冰霜一般的面容居然一片晕红。

好在绮罗生毕竟如玉君子,充耳琇莹,善戏谑兮,却不为过,少顷后便也放过了意琦行,只当报了昨夜意琦行装睡强行扣下他的仇。营帐外人声渐起,今日本是战云军队出征之良辰。

这一战并非是侵略与征伐,而是为了保卫家国族人,守护子民百姓。

家国从来并非束缚,而是羁绊。只要意琦行不曾放弃他的过往,那他就必须担负起身为战云王族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在自在逍遥当他的游侠剑客前,先为守卫故国存亡而舍身一战。

烛泪盈盈,一夜至尽头。绮罗生整衣下床,行至案前,捧起那银光闪烁的兜鍪,凝视一瞬,神色敛去了方才的笑意。意琦行便明了了他的想法,行至他身边,在他面前身躯站得笔直,微微敛眸垂首。雪发之人端详他片刻,抬高手臂,仔细为他戴上了头盔,又将银发以指尖梳理整齐,一双紫眸灿如星子。

“仁者之勇,雷霆不移。绮罗生于公,且祝殿下旗开得胜,沙场凯旋。”

“于私心……”

绮罗生接下来珍重其事以双手相捧的,却是意琦行的随身佩剑,春秋阙。

意琦行于剑道方面颇有执拗执着,自得了春秋利剑,虽然嘴上不曾多说什么,心里对其的宝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大有渊源,陪伴了他整个少年时代的澡雪。江湖剑客中颇有些以剑为妻,孤独终老的,意琦行有绮罗生陪伴,尚不至此,可自打春秋阙成了他的佩剑,除了他自己以外,唯一一个能触摸它的,也就是绮罗生了。

剑隐于鞘,不震而鸣。绮罗生手抚过剑鞘,将春秋阙系在意琦行腰间。

“……于私,剑宿昨夜之约,绮罗生铭记于心,无敢或忘。”

称谓一变,情意自见。意琦行心中柔和,握住了身前人的手掌。

“无论江湖之远,庙堂之高,意琦行始终是意琦行。你吾二人,必有江湖再逍遥之日。”

绮罗生亦是微笑:“届时,绮罗生必与兄弟大醉一场!”

箫鼓聒川岳,沧溟涌涛波。三军铁甲如乌云,在四面鼓声骤停时缄默无声,并不闻萧萧马嘶,唯有秋风萧瑟,旌旗漫卷,猎猎作响。

沙场秋点兵。

御宇天骄已为前驱,意琦行所领骑兵为战云精锐之师。前线来的战报情况并不理想,列国自有疆土,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然而,若必须以长剑守卫故国,身为战云男儿,又怎能退缩不前?

于这一片压城城欲摧的黑云中,独有一道闪电般的光芒掠出,光芒璀璨,瞬时划开这一片死寂压抑。

正是意琦行白马银发,甲胄在身,越众疾驰而出。

暌违七年,绝代天骄重掌旧兵。

他目光自面前一张张虽看似平静却在强抑激动的年轻面庞上扫过,抬眸远视。

高处土台上,王姐朝天骄端严礼服,正襟危坐,客座上则是清晨与他分离的绮罗生。

按王姐的性格自然不可能趁他远征在外时去刁难绮罗生。相反,正因他是意琦行无比珍重之人,而意琦行临走之前又对她郑重托付,所以她更是会护绮罗生周全。

一杯远征酒,且赠同袍人。

待到归来时……

三军皆出如钢铁洪流,意琦行收回目光,拔剑直前,春秋阙出鞘,如雪亮一团火焰,点燃了战云将士眼眸中的战意。

“生死存亡,或在此一掷。且行!”

[END]

“仁者之勇,雷霆不移。”苏轼《祭堂兄子正文》,觉得以此形容意琦行很是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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