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剑】【仙人卜】山中人(上)

某对CP告白现场。

发现太温水了,只好先写(上)。

我觉得墨总真的是“他愿为友,我便为友。他若有心,我绝不相负。”的人,所以写起来比较温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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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非道虽服草药,毒性消去,但身体依然虚弱无比。

他一直在昆仑山清修,不通红尘俗世,武功更是已趋先天境界。

是以玉玺上奇毒,换做别人早就毙命当场,他却能再多忍耐时日,全靠先天纯阳功压制;然而也正是因为他功力深厚,那毒药在他体内多盘桓几日,药结脏腑,缠绕筋脉,一旦发作,瞬间便是筋骨寸断。

他唯一的活命希望只剩那一棵药草,三十年一熟,可以洗筋伐髓,令人脱去凡世俗胎。他是不在乎再等多少年的,却不能不为好友计划筹量。

剑非道在彻底晕迷之前,告诉了墨倾池那草药成熟的状貌和采摘的方法。然而,这其实是冒险之举。一来草药珍贵,当朝崇道,若是献给日复一日年迈的天子,登时便是享不尽的高【屏蔽】官厚禄,诱惑不可谓不大。二来,连剑非道也算不出药草成熟还有多久。若是只需一年也就算了,换做药草尚幼,需等个十年二十年,又有何人耐得?

他人等不得,圣司必然能等得。

这便是他进冰棺前所思所想。

他被抱入冰棺时,思绪尚是清醒。墨倾池与他分别时,见他眉宇间似掠过一丝黑气,十分不放心,便悄悄尾【和谐】缀了一路,所以才能在他毒发时,及时把他抢出来,抱上昆仑。墨倾池为他砍削冰棺,让他借昆仑万载寒冰之力陷入龟息状态,保住一条命,剑非道一双碧色眼睛,透过冰棺看到的墨倾池神色颇有些痛楚,他只觉得意外,又十分难受,心里暗道:“圣司为我做了这么多,如今我是活是死,都是命数了,又怎能让他忧心?”

他勉强对墨倾池微微一笑,体内筋脉一寸寸碎如齑粉,丹田空空。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否已如同龄人一般,容貌弹指老迈,只如枯木。

冰棺合上了。剑非道最后唇角带笑熟眠去,心想:“此生无憾。”

天可怜见,剑非道再度苏醒时,冰棺潺潺化尽。

这草药因太过珍贵,于寻常药书上都无记载。它被记载在一本很古老的道书里,以一种近乎小说家言的口吻提及。虽是生长雪山之中,却含极阳之力,以真气导引,便能弥补习武之人的体格缺陷,神乎其神一些,甚至有肉白骨之效。剑非道睁开眼时,首先感觉到的,便是原本碎了个彻底的筋脉一点点重塑时,如烈焰灼烧,似虫蚁咬噬的麻痒痛感。

他现在丹田空荡荡的,毒药绞碎了一遍,草药药力试图修补,又不得其法,自身真气散尽,无法引导,稍微一动便痛苦难当,不觉轻轻呻吟了一声。

在墨倾池的眼前,冰棺中的白衣道士在被他喂下草药后,面色依然苍白如纸,过了少顷,却听得他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眼眨都不眨。冰棺渐渐化开,一双雪一般的睫毛颤抖两下,碧色的眼眸张开了。

两人相视片刻,同时一笑。墨倾池连上前几步,将剑非道从冰雪融水中抱出来。

剑非道昏迷时,墨倾池便是这样抱他进棺的。那时剑非道以为自己必死,无暇更想其他。现在这么被抱住,他不知为何,忽觉有些奇怪。

山间风冷,他衣裳湿透,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随后便感觉墨倾池抱得更紧了一些。儒门的香气沉稳而古朴,不知配方,却让人沉浸而不自知。

虫蚁咬噬之感复作,这次却是由心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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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非道虽然侥幸生还,筋骨却得重塑,一身功夫也全废了。

幸亏他先天纯阳未失,一口清气尚存,绵绵无尽。道家法门极其玄妙,只要水磨功夫调理,再过十年,便能恢复旧观,甚至真气精纯,犹有过之。

重长筋骨时,手足皆软,连一只调羹都无法举起。剑非道每日生活便如他未下山一般,整日静坐调息,当时那一阵悸动似风过静水,令他茫然不解,然而事过心止,又仿佛风过无痕。

也正是在此时,剑非道才发现墨倾池一手好厨艺,竟然能用有限的材料,在山间做出一道又一道清爽又美味的菜肴,让从来不重口腹之欲的剑非道也开始每天期待,今日又能吃到什么。

家里只有最简单的米面,墨倾池每日给他带来的菜肴却远不止于此。山上菌菇野蔬颇多,墨倾池采摘了一些,与山下的村民换了盐油酱醋,一些杂食。他自己做饭格外精细,今日捧来的是一个小小的锅,老远就能闻到香气。

剑非道鼻子忍不住动了动。他的目光从墨倾池的衣袖转到他古井无波的脸上,实在想不出这端方大儒捋起袖子近庖厨的模样。墨倾池坐在他身边,锅盖掀开,原来是炖煮成奶白色的冷水鱼汤。

雪山上有冷湖,湖里有鱼,无人捕食,极为肥美。墨倾池取了两尾,去鳞剖腹,加了山间的菌菇,似乎还有一些野葱。

剑非道的手筋全断,筷子暂时用不得,他今日也在试着举起勺子。墨倾池为他方便,这些日一直做的是汤羹,剑非道小心翼翼,试了两试,手依然颤抖不停。墨倾池接过勺子,盛了一勺鱼汤,吹了吹,送到他口边。

剑非道歉然道:“是我累了圣司。”汤暖而鲜,鱼肉全被炖煮得化进了汤水里,咽下去时,仿佛不只是汤水,还有融化的鱼片。剑非道仔细尝了尝,除了菌菇以外,似乎还有一点清香,出乎意料。

他那句“连累圣司”,自打能说话起,便不知道翻来覆去说了多少次。被抱来抱去时要说,墨倾池帮他穿衣裳时要说,帮他梳头发时也要说。墨倾池根本连回都不回,见道士韶秀的面孔上忽然有些疑惑,便道:“可是吃出来了?”

剑非道摇摇头,墨倾池便再喂他一勺。这次剑非道慢慢咀嚼,一口下去,甚至还闭上眼想了想,神态甚是可爱。这个游戏他俩也玩惯了,一口尝不出来,还有下一口;下一口依然不解,那就有一个提示。剑非道问:“是这山间之物吗?”

墨倾池第三勺喂了过来,声音里隐含笑意,道:“正是。道剑不妨再猜。”

剑非道就这么不知不觉喝了好几口。其实昆仑山上能吃的东西也就那么多,十分好猜,只是他以前不留心,很多都是墨倾池做好了,送到他眼前,他才恍然发觉,原来这也是能吃的。

一锅汤慢慢喝完,剑非道兀自皱眉。他面孔上被鱼汤热气熏蒸得带了一点薄薄的红色,问道:“圣司,我实在想不出来。”

墨倾池也不多说话。饭吃完了,剑非道的手里被轻轻放了一个松果。他尝了许久都吃不出来的佐料,原来是细小的炒熟了的松子。

剑非道把玩一刻。他手洁白如玉,拿惯了笛与剑,现在郑重其事拿着一个松果,竟然颇觉新奇。

墨倾池也是第一次这般郑重其事地送一个松果给别人。

后来他还送了许多东西。山鸡可以用松针烤;山梅泡茶,清香犹胜寻常茶叶;竹筒也可以用来煮饭。等剑非道收到的松果、松针、山梅子、竹筒凑在一起,堆满床头时,他的筋骨已长完,接下来就是一点点恢复真气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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