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殢师】【皇稣】假如他们互换剧本……

我和 @曲聿 太太一起开的脑洞。她写了殢师in皇稣ver,我反而行之。

并不代表这俩CP相处模式一样,只是忽然开脑洞了……

【殢师in皇稣ver】

山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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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起始在于那天,某位波臣匠人为了烧制水磷烧,被传召进宫。

随同他一并入宫的,还有他的独子,名为无衣的十岁少年。少年眉目秀雅,举止斯文,表现出远超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圆熟世故。虽为波臣,但当他踏入华贵的鲲帝皇宫,居然如同一缕水融入湖海般毫无滞碍。

他有待人接物的天赋,鲲帝们与他相处从不觉得被刻意讨好,也从不觉得被有意冒犯。即使是个性最为刻薄的无痕,对这位波臣也赞赏有加。

可惜啊,是个波臣。如果不是的话,一定会留他在朝做官的,很多鲲帝这么想道。

而无衣本人,却像对旁人的称赏与惋惜一无所知。他只是带着得宜的微笑,如往常一般,八面玲珑地辗转在高官显爵之间。

而这样如鱼得水的少年无衣,某一日,在一位鲛人的口中,听闻了某位鲲帝皇子的事迹。

因诞生不祥,所以不为王上看重,被拘禁在偏殿别宫,日常用度也极被苛待。听上去,真是个不幸的皇子啊……无衣笑着说道。

于是他当然去看了。当他踏入那座蔓草丛生的宫殿,几乎不能相信,在遍燃香料,温暖宜人的鲲帝王城,居然有这样寒冷的地方。

而在那一片惨白而死气沉沉的墙下,他看见了一个面容苍白异常,却又俊美异常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死寂一片的眼睛朝向他,却没有映出一点东西。这就是不为先王爱重的排行第四的皇子无伤。

“我名为无衣,是王宫外的波臣。”少年无衣走上前,对他弯下腰,露出和悦的笑容。伸出的手孤独地僵在半空之中,对方沉默地转过了脸。

素来无往不利的无衣,于是就在无伤皇子的面前第一次落败了。

无伤皇子并不喜欢他——这是当然的,这位皇子的心就像一片雪原,而他的眼睛锐利如雪原中捕猎的兽物。他轻而易举地就在这个人和煦温暖的笑容之下,看到了一点冰凉的算计。

他在算计什么?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皇子敏锐地感到了危险,除了鲲帝的身份,他还有什么能为人所青眼相加的呢?

于是在感到危险之余,他也对这个别有算计的少年,感到了更多的烦厌。

少年却像并未察觉到这样的烦厌。哪怕他冷眼相待,不假辞色,少年依旧带着不变的笑意,从容地在这座宫殿来回。有时,他会为皇子带来外界的礼物,偶尔是一些书册,偶尔是几盆花草,偶尔是色彩各异的石头。他在皇子身边吟诵书上的字句,念“即鹿比虞,唯入于林中”,又念“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哪怕皇子并没有朝他投去一个眼神。

与四皇子的冷淡不同,他的弟弟流君对无衣非常亲近。当无衣念诗的时候,流君会笑着凑过去,同他一起念。那真是无伤皇子的偏殿最有生气的时候了,原本空落落的地方,徘徊着少年清朗的诵声,胞弟快乐的笑声,而在不远处沉默着的无伤皇子,居然也不觉得这样的热闹引人心烦。

但很快的,偏于一隅的热闹消失了,整个海境开始天翻地覆。流君和无衣都消失了一段时日,之后,无衣单独过来,坐在无伤皇子身边,絮絮地说了很长一通话,关于什么三王之乱,什么镇压,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的结论是,流君死了。

新的鳞王登基,解除了对仅存小弟的禁锢。这是无伤皇子——不,应该是无伤王爷第一次步出他的偏殿,他走得无声无息,像刚从阴界还阳的鬼,阳世的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他。

他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堆篝火,火上燃烧着他重要的人的尸体。他有些恍惚,几乎不知道自己在何处,上面被焚烧的死去的人又是谁。但当他转过眼时,他却认出了火边的无衣。那个人低着头,有什么东西从他那双虚伪的,总是别有算计的眼睛里落下来,溅在底下的一块小石头上。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是眼泪。

那样的人居然也会流泪吗,而这眼泪又是真是假?

在丧礼结束之后,无伤王爷慢慢地折回,忽然鬼使神差地把那块石头拾起来,在手里摩挲着。他似乎还能察觉到石头上的热量,太奇怪了,那个人居然能流出这么滚烫的泪水,连对一切事物都充满怀疑的无伤,都不能质疑这眼泪的温度。

于是他对少年无衣的看法,也在这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变化了。

石头后来被小王爷放在自己的卧室,有时他会拿起来在手中摩挲,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以为那一瞬间的真情,能和石头一起被他永久封存吗?

三王之乱影响的并不只有小王爷。动乱后,无衣随同父亲一并被赶出了王城,回到了波臣的偏僻属地。无衣有着超出他年龄段的理想与智慧,并不甘心终老于农事,他开始有了一个危险的打算。

但是,还需要准备。他在住处兴办了学堂,教授波臣孩童,这一举措非常成功。以后若是自己遭逢意外,有这些孩子,便算后继有人,无衣偶尔会这样想道。

除了人手,还需要物资,但波臣的生活毕竟捉襟见肘,这时无衣想起了那位小王爷。

他措辞严谨地给小王爷去了信,当然,其中特意提到了死去的流君。“也许他不曾对你提过,但由于你的缘故,他在海境王城确实受到苛待。”无衣用端凝秀雅的笔迹写道,“另外,关于他的死因……”

小王爷读罢信件时,那一瞬间的愤怒,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毫不犹豫地为无衣提供了支持,也许在之前,他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甘心被无衣利用,但这一切,也只是为了替流君报仇而已。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筹划着,在起事的前夜,暌违多年的两人终于见面了。小王爷依旧俊美逼人,眉眼间带着孤僻与疏离,而紫衣文士的面容上,也依旧是分寸得益的温文笑容。

“当初多年相交,我应识你至深。”无衣说,“如今一见,你果然如我预想一般容颜依旧。”

小王爷没有答话。

“胜败在此一举,若我失败身死,请求你一事,”无衣笑道,“我想葬得很高很高……高到能看见波臣,踏入鲲帝所独占的台阁。”

“若你死了,”而小王爷生硬地说,“我会为你报仇的。”

而无衣只是平静地微笑着,似乎也不甚相信的样子。

但两人都并未想到,此刻的戏言,居然一语成谶。事情失败了,文士在战场殒身,得到消息的时候,小王爷居然表现得非常冷静。

他想,那个人一定是骗我,他还想利用我做什么呢?他走进卧室,拿下在架子上妥善安置的石头,在手里不停地摩挲着,却发觉石头透出一种刺骨的冰凉。

他在这一瞬间惊醒过来,骤然地奔出门去。

无衣确实是死了。

后来,海境的许多人都对那天发生的事情津津乐道。先是波臣起事被镇压,为首的无衣伏诛,紧接着,五王爷无伤便精神恍惚地提剑入了王城。

最后当然是被擒获了,混战之中,王爷身断一臂仍然不倒,双目赤红如血,状似癫狂。出于手足之情,鳞王并未伤他性命,这场叛乱的结局是无伤王爷抱着一具尸身,步履凌乱地冲出了宫门。

那天海境下了很大一场雪,真是不可思议,从未下雨的海境怎么能下雪呢?这也是海境仅有的一场雪。每当海境子民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都会忍不住感叹,那真是千万年才可见一次的奇景啊。

至于叛乱失败的五王爷的下落,就没有人知晓了。不过如果有人涉足海境偏远处的一座高山,也许能看见一个断臂的俊美男子守在坟前,对着坟头说着什么话。

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END

【皇稣in殢师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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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开始,始于秀士林里一相见。
八纮稣浥其时年龄不甚大,和妹妹在一起生活。即鹿记得自己的兄长从外面认识了一个人。那时八纮稣浥眼中光芒尚可以柔软用形容,但注视那个少年时,他的眼神则又与看寻常朋友不一样。

那个人叫北冥皇渊。

即鹿临死之前,八纮稣浥眼中光芒已凝结成不化的冰,但她还是会想起从前三人相聚的时分。那时候年轻的恋情如春日的枝梢嫩芽,像浮游不定的蛛丝网罗,缠绕住的是八纮稣浥和北冥皇渊。皇渊出身渎生暗地,可想而知,他的童年并不如何幸福,或可用冷寂来形容。但这样的经历只让他更会珍惜一些美好的事物。他善于品鉴美食,心则是澄澈琉璃,他的眼中总带着纯然与恋人和朋友相处的喜悦。那时年少,尚未定型的情感让两人有些无所适从,气氛不知该说是脉脉温情还是相看好处却无言,最后反而是年轻而善于体察心意的少女率先洞察一切。

于是终于有一日即鹿中途只作有事,一人出门,回来时,她听到一些窃窃私语,是个江南伶仃雨的誓言。雨本身并不稀奇,但若是一场百年共枕听到白头的阶前雨呢?她进门时,两位少年似还在正经读书,袖子交叠,手是牵着的。她的哥哥镇定自若,皇渊则带着一些温柔又不好意思的腼腆气,但手始终不曾松开。

案头上是一卷诗经。正好翻到了《伯兮》一节。

即鹿莞尔,脸上一对梨涡。她问她的哥哥,和另一位新晋家人:“今晚吃什么?”

日子原本应该是这样,流水一般顺理成章过的。

只是春日花下之情不过转瞬而逝之物。稣浥是如此热爱生他养他的地方,他选择入仕,选择以一些可撼动当朝的,也许太过激进的手段来促成他心中的慈光,这仿佛是他一步步向阶梯上行。尽头是永昼,但在此之前,踏过的则是步步荆棘。每一步脚下淌着的都是血肉泥。这一步,是敌人的尸首,稣浥毫不在意地跨过;下一步,是自己的妹妹。这两步行完,他是否愿意为了慈光的未来献出更多?答案是斩钉截铁的是。于是踏过心,踏过其他的亲人,甚至踏过“可牺牲”的生民。皇渊陪着他,在稣浥准备连自己也献祭出时试图拦住他。

时光是毁人的事物,足以让柔嫩的枝叶遭遇风霜,枯萎零落。稣浥从曾经温柔和顺的少年,竟然变得言辞冰冷,立于朝堂之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下手从未犹豫过。曾予他厚望的前辈说“我们看错了你”,同学少年渐渐背离。那个模糊的春日午后成了一场泡影梦幻,并令他以辞令断绝了他与皇渊的关系。

但皇渊依然爱他,并因爱而痛苦。他长年累月,在等待一场一直不曾到来的雨。

直至八纮稣浥重新找到他。

八纮稣浥立足官场,面目生冷。与他的心智完全不符的是,他手无缚鸡之力。这对一个坐拥一成不变静好度日的人来说,或许并不重要。但对一个面临各种变局的政客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和弱点。他需要一把足够好的武器,正如皇渊需要他一样。

皇渊饮下了这口毒。

他从无勉强过稣浥分毫,到了这种时候也依然如此。

但是八纮稣浥心中的事情太多了。他欲使慈光永耀,劳心劳力,四处奔波。有时相聚,至夜而欢,在欢情的尽头,八纮稣浥会听到北冥皇渊的低声问询。

他在问:“稣浥,你对我有心吗?”

他始终觉得皇渊会因为即鹿或是别人的死对他失望,这段感情合该背离。但皇渊的询问,无数次让他清醒地知道世上有些东西始终不会改变。他为之甜蜜,又为之觉得悲哀。这段希冀太难斩断,皇渊让他看清自己,在白日散不尽的血腥与铁石的漠然后,始终在柔软跳跃的,是他的另一颗心。

昔日“其雨其雨”之约,并未曾和他冰冷言辞一致,被稣浥忘却。过往的旧书册,情书信,也从未曾付之一炬。

后来八纮稣浥死于战场上。他来到了苦境,见到了雨雪。昔日杨柳,今日雨雪,似是不过如此,他心里清楚,那只是因为同赏之人不在他身侧而已。

琵琶铮铮,充塞耳膜。昔日冤仇总需一个结尾。

“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天地寂静。

皇渊知道稣浥的死讯时,他在短暂的一瞬,恍惚到无法言语。

八纮稣浥的骨灰被送到他的玄玉府。这方小小的锦囊,如何能让他的爱人寄居此处?

在那一刻,他只希望这是另一个骗局,另一个无情的拒绝——至少,让稣浥活着!

一切粉碎于他在稣浥住处见到的遗物。春日香的气息,这个盒子被妥善放置着,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打开匣子,里面所有的书信都在,笔墨光润,只是纸张边缘略略起毛,主人大概翻看过许久,不忍释手,何曾烧掉分毫?

“你,你果然一直在骗我!”

鸾失其偶,哀恸不已。皇渊眼前一片昏暗。全部失去了,他所曾经有的一切,眼前的世界剧震,他的心脏砰砰跳着,那曾经的誓言,伪装的爱与真实的冷。死的痛在这一切面前分明无足轻重——让这恩仇被洗涤荡清!这世间又有什么值得留恋!

苦境确实多苦——后续的故事在走着,依然是一代代的人事代谢。有传闻说皇渊带着骨灰,最终寻仇而退隐,也有人说他已死于那时。

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心若是已死,余下的尸身哪怕能走动呼吸,也不过是一具尸身而已。

江南又落雨,三十六陂春水年年如旧,只是这段故事已讲完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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