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稣】一个小片段

 一个小片段。

私设了个海境的婚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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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老,寡人和稣浥吵架了。”皇渊时隔多年,和稣浥重见一面。八紘稣浥离开后,他那张腹黑王爷逼我嫁的模范霸总脸立刻垮了,对铅凄凉道:“是寡人不够帅吗?”

铅老立刻摇头,夸奖:“千岁英姿勃发,怎么能说不帅。”

皇渊说:“以前稣浥也不会和寡人吵架的。”

铅张大嘴巴:“千岁,以前你和宗酋也吵架。”

皇渊睁大眼睛:“寡人怎么毫无印象?”

铅沉默了。其实他想说,记忆当真能帮人美化到这个程度?千岁念念不忘,和谐美满,超越了外貌、性别、地位、种族的初恋,明明也三天两头一小吵,十天半月一大吵。

稣浥十二岁时,头一回在皇渊那留宿。

半夜时,他被皇渊随性之至的睡姿闹醒。他看了看皇渊,又看了看皇渊,用四只一直安安稳稳放在小腹的手把皇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搁在他四只手掌心的一只脚挪开了。

如是者三。

第二天早上,他们在早饭桌上就这个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稣浥坚决不要再和皇渊一起睡。

温和的人一旦固执起来,让人毫无办法,或者可说是后日宗酋大人的郎心似铁小时就可见一斑。争执不下,稣浥抱着被子去了客房。

皇渊挽留不及,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稣浥早上把被子搬进客房,中午时,他发现客房桌上多了两碟子点心。

晚上时,他发现床边多了一卷被子。

临睡前,他发现被子卷里多了一个人。

稣浥说:“王爷,请留步。”

皇渊说:“稣浥,你当真要我留步?——我保证不吵你睡觉。”

鲲鳞覆体,小鱼头人的一双大眼睛努力放出诚恳的光芒,被子卷包裹得紧紧的。稣浥让了一小步,把自己裹得紧紧,躺到了离皇渊最远的地方,睡下了。

皇渊就悄无声息的,一点点地,翻滚着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二天早上稣浥睁开眼,他连着一卷被子被皇渊抱在怀里,抱得紧紧。

稣浥:“……”

皇渊跟着铅老的叙述回忆了一下,恍然道:“是有这回事。”

他随后很有怨念地说:“现在稣浥根本不肯留宿。”

铅老无奈道:“千岁啊,宗酋现在要是留宿玄玉府,一夜不归,你让鳍鳞会别人怎么想他?”

皇渊点头。他问铅老:“那,除了这件事以外,我还和稣浥吵过架?怎么和好的?”

铅老继续回忆。

稣浥十四岁时,皇渊十六,父王已经给太子殿下,还有皇渊的几位兄长,一溜儿指婚了,毫无意外,都是鲛人和宝躯家的名门淑女。

皇渊不太在乎父王对他在婚事上的忽略,反而兴致勃勃拉着稣浥去观礼。皇族的婚礼豪奢,前后各四匹同色海马拉着贝壳打磨,珍珠镶嵌的宝车,新娘仪容光艳,根据海境习俗,手中捧着一枝正红色的珊瑚枝,端坐在车上,前后婢仆簇拥跟随。那支珊瑚艳艳如火燃烧,动人心魄,很远就能看到。

皇渊感叹说:“母妃宫里也有一枝珊瑚,但颜色比这个浅了一些。”

这枝珊瑚是男方下定赠给女方家的。越贵重,形态越美,越说明对这桩婚事的重视。但颜色也有讲究:只有迎娶正妻才能得到正红色的珊瑚枝。新娘捧着珊瑚,也是向他人夸耀她和她的家族得到的荣耀。

稣浥却有些怅然。他说:“寻常波臣,举家之力也找不到一根珊瑚。”

越好的珊瑚越要往海境罕无人烟处找。波臣们为了生计,一走几个月,就是为了这么一枝珊瑚,卖给贵人家,聊以糊口,常常有走了就回不来的。但他们结婚时,别说正红色的珊瑚,有时候只是几枚好看的贝壳,就足以让一个波臣家的新娘子欢欣鼓舞地捧着出嫁了。

皇渊回家以后,和铅要库房的钥匙。铅问:“千岁是在找什么?”

皇渊认真说:“我要给稣浥送珊瑚。”

过了一天,他和铅几乎把库房翻个底朝天,又是比大小又是比颜色,这枝样子太粗笨,那枝颜色又有些浅。最后他给八紘稣浥送上了一枝小巧玲珑艳得要滴血的红珊瑚,充满期待地说:“稣浥,这很配你。”

稣浥见了,却不见欢容。他皱住眉头问皇渊:“你知道这枝珊瑚要多少波臣去找吗?”

皇渊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稣浥叹了两口气,珊瑚到底也没接。

过了几天,八紘稣浥从外面回来,手里有两块镔铁。

他送了皇渊一块,低声说:“好好收着。这材料克鲲帝。”

另一块,被他郑重地捧在了手心。

铅老讲到这里,他和皇渊一起看了看放在卧室里的镔铁。皇渊说:“这根本不是吵架,稣浥明明很爱寡人!”

铅老汗颜:“千岁,宗酋那时候真不高兴,你看不出来吗?”

皇渊想了一会儿,只好承认道:“那,还有别的吵架和好吗?”

铅老又想了想,忽然闭上了嘴巴。

皇渊十八岁时,稣浥十六。宫里本来还嘲笑八紘稣浥心比天高,有意攀附皇家,而皇渊也不愧是被王背弃的怪胎,整天和一个波臣混在一起,也不嫌丢身份。一晃好几年过去,稣浥依然和皇渊在一起,反而情好日密,虽然还有窃窃私语和暗地里的绊子,但也没多少宫人当面给稣浥难堪了。

但无痕又不是普通宫人。皇渊拦住他握稣浥的手时,无痕甚至被提起了兴致——少见他这王弟露出这样的愤怒神色,不是一个惯用的杯子被别人喝了一口水,而是将这个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波臣真正当成了一个人。

一个爱人。

原来如此。没想到未姓的孩子,遗传了这样浪漫多情的性情,就像他的几个姨母一样,将目光投注于自己的情人身上,为此可以忽略种族,不惧面对世俗流言。

稣浥的手指颤颤发抖。皇渊用身体替他遮掩住无痕的目光。无痕虽觉有趣,但一个杯子并不值得他和这个弟弟吵架,这个筹码太轻。他施施然走了,任这对小情侣在房里独处,脚下是水磷烧的碎片。

皇渊抚摸着稣浥的脊背。稣浥的额角全是冷汗,皇渊凑过去一下下亲吻,说:“没事了。”

稣浥一言不发,几乎走不动站不稳。皇渊将他彻底抱入怀里。乌黑的发丝在他眼前微漾,他心里都是后怕:要是他晚来一刻怎么办?以后一定要和稣浥寸步不离,不能再让稣浥受这种惊吓了!

他低声说:“无痕王兄性情阴冷,稣浥,以后你不要离开我,等以后我离宫开府,我们长长久久在一起,你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八紘稣浥在他怀里僵硬了。他神色复杂,抬起眼时,问的却是:“王爷,连你也觉得这样一句话能夺走我一双手,你一句话又能保住我一双手的制度是正确的吗?”

反叛的火种是那时种下的。

铅觉得这个案例实在不能再讲出来了。

他忽然沉默,皇渊有点不解。他问:“铅老,你怎么了?”

铅强颜道:“无事无事。”

皇渊眼中神色依然是往日的纯澈,一时让他不知如何再开口。

皇渊在仿制的海皇椅上坐了坐,他有点嫌弃地说:“这椅子很硬,坐起来也不舒服。”但转而又很快乐地道:“稣浥看寡人坐这把椅子,会很高兴吧?”

一年年的时光推移,渐渐向关外搬家挪移的玄玉府。一日日分离的光阴,从未更易过的情恋。

近黄昏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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