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竞】一个睡前脑补

假如三十年前没有那场动乱……

没有颢穹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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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千雪!”

千雪孤鸣扭过头,装作没看到。他的马得得地扬着蹄子,在这片苗北的草原上一路小跑。放羊牧马的漂亮姑娘见到他的身影,就活泼泼地对着他唱个两句,像啼声清脆的小鸟,风一转这歌声就被抛在了千雪身后。风吹在他的脸上,也同样吹在另一个稳坐马上的人身上。三月底的苗北还有些凉,荒原上冒出了草芽。千雪的马疾驰一段,缓下来歇口气,变为小碎步走,两匹马并辔而行,正好够那个人和千雪语调轻快地继续讲话。

“苍兔再过两天十五了,你这个做叔叔的,就不回去看一看?”

“想回去什么时候都可以,挑他过生日,是我被苗王骂得还不够吗!”

“千雪,天阙孤鸣好歹也是你的王兄。”竞日孤鸣好声好气,眉眼含笑。他的肤色偏白,因为这半日的骑马奔逐,额角渗汗,脸颊上也有一些红晕。天气不算热但也不算冷,北竞王只着了一件薄薄的棉披风。风一吹,衣角飞扬,身形削瘦,却并不细弱。千雪不看他,竞日孤鸣就继续讲下去:“苍狼最近学武,被他的父王训斥不成才,要不是夙将军护着,希妲王后也在骂苗王,只怕我那个王侄恨不得一天按三顿饭点揍苍狼。”

千雪瞪起眉梢:“他敢!”

“唉,我这王侄,做了苗王,性格还是暴躁,”北竞王摇头叹气:“上次小王去苗王宫看苍兔,乖苍兔念叨着要千雪王叔给他讲外面的见闻。”

千雪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还说他想千雪王叔。”

“……”

“何况,小王也想小千雪。”

“哇靠!”

千雪恼怒地猛然转过头去。竞日孤鸣就等他这个动作,笑得无可挑剔仿佛狐狸:“小千雪,你脸红了。”

天阙孤鸣继位十五年,膝下只有苍越孤鸣这一个儿子,性格又良善了一点。天阙孤鸣信奉狼族教育,每天为儿子像兔子心塞,恨不得把他扔出去,缺衣少食野个两年再回来,话刚出口半天就被苗王宫的女主人知道了。

希妲做姑娘时贤惠带点小脾气,做了一国的女主人以后,发现丈夫是个爱着自己的不解风情榆木脑袋,日常只好忍让。忍让到了尽头总有个爆发,漂亮温柔的希妲女士爆发一次,天阙孤鸣居然怂了。

幸亏还有夙将军居中调停。希妲见到哥哥,余怒未消;天阙见到夙,傲娇待哄。到了最后,苍狼的教育问题成了父母舅叔祖王叔几个人共同解决的一大难题,而且上升到了国家政策这一严肃的层面。

天阙孤鸣不待见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千雪也对这个王兄相看两厌,索性日常溜了溜了,好好的王爷连个封号和府邸都没有。竞日孤鸣辈分比他高一辈,天阙孤鸣再怎么说,都得孝顺长辈。不幸他也不太看得惯这个小王叔,大笔一挥批了块苗北之地,于是便有了北竞王,北竞王还有了个小时候日常在他那蹭吃蹭喝,后来又野在外头,挺久不回家的竹马兼王侄千雪孤鸣。

要说千雪孤鸣对他这王叔的态度,那就有些复杂了。

小时候,竞日孤鸣仿佛身体虚了点,虽然不太碍事,到底喜欢静坐下棋。千雪调皮捣乱,打扰他读书,被竞日孤鸣镇压着陪他一起呆书房。他对着十几岁的王叔的后脑勺心想,好好的男孩子,活得像个女娃娃——这头头发又黑又长,珠宝装饰着,确实像个贵族少女。就这么天天看到睡着,千雪非常不出意料地发现自己确实不是读书的料子,看书还不如看王叔。

稍微大了一点,千雪孤鸣的灾难就来了——因为他的小王叔,学了轮回劫,身体的虚症也好了。

“千雪,要不要再活动两下?”竞日孤鸣活动着手指关节,微笑着提议:“互相切磋,长进得快。”

千雪惊悚地选择了拒绝。

再然后,小小的北竞王府拘不住两人,他们便时常在外面一起浪。竞日孤鸣穷讲究,走卧都矜贵,跟着千雪风餐露宿倒也没有不耐,两人渐渐走过了苗疆,然后到中原看了一两圈。

竞日孤鸣小时候号称神童,长大了倒是普普,也没见他对国事提出什么建言。这么个闲散的苗疆王爷,去一趟中原,好山好水看了一轮,连史艳文都不怎么在乎。

回去以后,竞日孤鸣开始改进苗北生态。据他说是因为苗北沙漠太多,风大吃沙,需要引水造渠什么的——千雪不是很懂——总之,苗北被他改造出了个样子,原来的荒地沙漠,现在也能长草放羊。封地上的人日子变好,很自豪地宣称,他们的王爷就是苗疆的智者,没跑了。

千雪心中也很高兴,仿佛与有荣焉。

贤名传到宫里,天阙孤鸣不当回事——他认为武力征服最重要,这些事情,竞日孤鸣做了,天阙孤鸣觉得小家子气,生不出什么忌惮之心;苍狼就听得很高兴。小王储被母亲和舅舅照顾得很好,但依然模模糊糊地期盼他的祖王叔来看他。祖王叔辈分虽然大,但是生得年轻,笑得好看,会和他讲很多宫里听不到的故事。若是千雪王叔也来了,那就更好了,他们互相拆台,感情又看得出极好,苍狼喜欢和亲人相处,为此,习武之事往后排都没关系——只要祖王叔帮他瞒混过父王那边。

祖王叔总是能成功瞒过去。

就这么一年年过去,两位年轻的王爷,像是两棵生长在一起的树。他们枝叶相缠,根系盘杂,千雪在外面逛久了,自然回家一趟;反过来,北竞王也不乏在府里待不下去,出门找千雪玩儿的时候。

并无一字多言,但若是强行分开,两棵树的每一根枝条都会拒绝。

千雪从马上跳下,躺在了草原上。他眼前是碧蓝的天空,云影映在他的眼眸里。身边这种草的草茎是甜的,他拔了一根,用牙齿轻咬,尝到了一点酸甜味。竞日孤鸣在他身边躺下,带来一股淡淡的香气——活得还是比他精致一些的。千雪看到竞日孤鸣脸颊旁有一朵极小的白花初放,便摘了下来。

竞日孤鸣侧脸看他:“小千雪,送你花的姑娘最近很多啊。”

千雪有些自得又有些酸:“比不上王叔。”他玩心起了,将花插在了竞日孤鸣发上。

天色极好。牧女的歌声从天边传来,又爽朗又宛转,在唱少女对情郎的恋心,好像是石头扔进了河,像是太阳月亮上了天——若是要我变心啊,先让水里石头浮起来,先让太阳东边落下,月亮白天升起来!

等这首歌唱完了,千雪的嘴唇刚从竞日的唇上挪开。刚才有点急了,鼻子撞了一下,有点儿疼。唇间还有草茎的酸甜味,竞日孤鸣眨了两下眼,一动不动看着他。

千雪忽然有点慌。竞日凑过去,继续吻他,手指落在他的头发里。

后来中苗交战,死伤颇重。苗王天阙孤鸣一心想征服中原,史艳文组织防守,俏如来初生牛犊,他身后又有高人指点,一时僵持不下,徒增流血变数。

智者真让人讨厌,只动嘴就已经十分恐怖了。天阙孤鸣好好一个武力推土机,居然被几方势力一起围困。

竞日孤鸣这时施施然出现,救了个火,代表苗方周旋四处,纵横捭阖,手腕尽出,最后签订了对苗方条件公允的三十年中苗互不侵犯条约,才避免天阙孤鸣被俏如来和他的老师为了止戈而直接拿伊做特。

天阙孤鸣回去以后十分生气。但是合约已定,小王叔毕竟救了他一条命,只好认了——其中,希妲王后和其兄长夙将军也出了一份大力。谁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竞日孤鸣拍拍衣服上的灰,装完逼就跑了。

真刺激啊!

千雪全程围观神级操作,脑仁发胀,目瞪口呆。最后他带着自家小王叔和自己在外头的发小神蛊温皇见了个面,说:“你们应该有话讲——反正我听不懂。”

具体聊了什么,请恕笔者脑力有限,写不下去了,据说现场堪比生化危机,小型商业互吹,中型醋炸弹,大型交锋仿佛龙卷风,风眼是反正听不懂只管防止意外发生的千雪王爷。最后两个人坐在生化危机战场中心,和平地开起了读书会,讨论的貌似是羽国志异,并愉快地背后聊起了默苍离的人身八卦。

故事讲完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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