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云

【远玄远】【墨剑】【叹应叹】仙人卜(一)

武侠架空,CP如标题。

大家年纪都不算大(除了被昆仑山冷冻保鲜了的岁数不明的剑非道),所以性格比较轻松……或者说就是原地放飞了,从轩邈飞到云骞再飞到小远。

抽烟烫头泡姑娘背黑锅的玄凌苍小朋友,他的同窗同学,脑洞奇大而且很能说的远沧溟小朋友。迷之三角修罗场,全靠一起怼墨倾池才能容忍和对方呆一个屋檐下,最后叹应叹自行车跑了的的墨应叹,以及有些状况外而且(虽然不腐但就是)站了墨应的剑非道同学。

女孩子们的百合情缘自由心证,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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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少年游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一支船篙插入水中,荡起了无尽碧波。

广陵湖上的船娘在吴越一带都是极有名气的。广陵湖泊河流极多,刚会走路的娃儿便在船上翻滚玩耍,五六岁的孩童便识得水性,七八岁时便下江摸鱼虾河蚌,将将长到和船篙一般高便能随着大人坐在小舟里采了菱角莼菜,收束成一担一担的鲜货走街串巷卖。此地富足,寻常人家的女儿也能识得两个字,唱得几句词。游人如织的时候,家靠湖边上的人家往往会让自家未嫁的女儿出来当个船娘子招揽游客,一来活计轻松,不必早出晚归,船身也轻巧,二来游人多是风雅客,这些船娘子水性极佳,身腰婀娜,又能讨巧唱曲,便是多收些船资,客人也是愿意的,得钱比纯卖莲菱要多得多。长此以往,当地人也不以此为贱役,竟成了习俗,凡是游玩广陵的,不坐一回小娘子划的船,便仿佛少了十分意趣。

“小郎君,这里便是五亭桥,可要停歇个片刻用点心?”

现在正撑着船篙的正是这样一位十七八岁,窄袖修腰青衣衫的渔家女,湖光水色映在她的脸上,纵无十分颜色,也是盈盈动人,虽操着流利官话,轻快口音却依然带了些许江南软调,听得船中一位华服少年以扇掩口,笑盈盈地睨了另一位手持烟杆,箭袖衣衫的少年一眼。后者懒洋洋半卧船篷下,对他的揶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朝着对方的脸吐了一口。

远沧溟微一避开,折扇轻摇,驱散了那阵烟气后方嫌弃道:“好大口气!”折扇色如胭脂,不知是何等女郎相赠,可以想见这面庞犹带一丝稚气,不到弱冠之年的俊秀少年必是风流阵仗中的儿郎。他眼神转动,机灵活泼犹如小鹿初生,笑嘻嘻对那船娘道:“好姐姐,你是这船的主人,停不停,用不用都看你。”

船娘噗嗤一笑,道:“哎哟,小郎君可勿要叫我姐姐呢!我叫阿铃,行九,小郎君唤我一声九娘子便是!”她常年泛舟湖上,客人见得多了,说话落落大方,殊无羞涩之态,见这年纪轻轻的小郎君虽是叫得亲密,眸色清正,并无狎亵之意,便殷切切道:“阿小郎君游玩了这大半日的,吃点梅子糕可好?五亭桥边有家茶铺,做得好糕,茶水也香呢。”

远沧溟见她一边说着,船已渐渐靠了岸,知道这茶铺怕就是这船娘家的,微微一笑,也不说破,道:“那就请九娘子为我们买一些糕来。我这朋友么,抽惯了烟,倒是要多喝点茶水,清清喉咙。”船娘收了钱,更是笑逐颜开,轻轻一福身便跳上了岸。远沧溟见她轻盈身影没入绿荫中,便轻手解开刚系上的绳结,拿起那船篙,试着轻点了两下岸。未想到这船专为少女操弄而制,船身十分轻巧,正逢波光荡漾清风徐来的时分,一眨眼便滑了开去,留下一路浮萍痕迹。远沧溟万万不曾想到这小船灵敏至此,怔楞片刻,再回点两下,小舟调了个头,在五亭桥下打起了转。他顿觉不妙,头也不敢回,再做尝试,险些撞上一丛荷花。背后玄凌苍终于忍无可忍,放下烟斗,走到船头,也试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分,玄凌苍与远沧溟相对无言。远沧溟十分不自在道:“九娘子该回来了。”

玄凌苍重新坐下,拾起烟斗,道:“你可识得水性?”

远沧溟叹道:“弃舟而去倒是容易,愚弟倒也能踏水行个几步。”他忽然一脸揶揄,看了看玄凌苍,笑道:“只是不知贤兄身法如何呀?”

两人原是同窗之友,关系甚是和睦,互相捉个痛脚乃是日常习惯,熟极而流。玄凌苍一本正经道:“愚弟不及贤兄多矣。还请贤兄踏水而行,将船拖至岸边罢。”因他二人年齿相仿,这般愚兄贤弟的便也就混叫了。

一言难倒英雄汉。远沧溟见这四周水波不兴,平时只嫌游船多了扰清净,现下却恨这里好是个僻静场所。那船娘纵然水性精通,可不知他们荡舟去了哪里,又如何去救他们?若是远沧溟先以轻功到岸边,倒是容易,可随后他去哪里找船娘来救玄凌苍? 离岸既远,直着脖子叫嚷都听不着了。天色若是再晚一些,连人影都模糊,总不至于被困在这游人如织的广陵湖上呆一夜罢?

又过半个时辰,这小舟飘得愈发远了。远沧溟前后看了一看,一片烟水茫茫,心道:“《广陵郡志》云,此地鱼米皆好,茭白莼菜尤胜,今日可一尝其野味,倒也不坏。”他天性开朗乐观,家人亲友在他眼中,无有不可爱的,从小到大,莫说是哭了,便是皱眉次数都少。便是乍然遇到这种窘况,也只是为难片刻,便盘算起了这湖上能生吃的好东西。

他问道:“云少,你是想吃菱角,还是想吃莲子?这时节,菱角嫌老,莲子又生,有点麻烦。”

玄凌苍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忽的却睁大眼,远远指了岸边一个人点,道:“那是船娘。”

远沧溟眯着眼看过去,反复数次,终于放弃,十分讶异道:“人说箭者可以张目对日,十丈之内取鹤羽,竟是真的?”

玄凌苍道:“我大哥自然能如此,我还欠缺几分。”虽然如此,他依然说得十分骄傲自得,显见兄弟关系极好。他又远望了望岸边,道:“那九娘子着急得很,刚下了五亭桥,正往三柳筑走,看着似是要借船啦。”远沧溟急道:“哪里哪里?”船娘衣裳朴素,淡青衫子隐在如烟垂柳间,若不是玄凌苍从小练弓箭,又怎么能一眼看到?

玄凌苍吐了一口气,道:“贤兄此时还能踩水否?”

远沧溟见他从箭袖腕上拔下一根精雕小箭,又从腰间解下小弓,忽然明了了他的想法,便将折扇收回怀中,道:“贤兄要作射柳之戏,愚弟自然奉陪。”

玄凌苍哈哈一笑,从头上摘下长长发带,裹住了箭矢,用手掂了片刻分量,道:“身家性命,便看沧溟的了!”

袖箭瞬发,如光电一闪,因发带裹绕而缓慢几分,正让远沧溟纵身跟上。远沧溟身如惊鸿,足尖轻飘飘点在浮萍上,竟与飞矢速度匀齐。此时正是夕阳将下,三柳筑边有不少垂髫少女,正是簪花笑语,香风四溢的时分,忽见湖面上一影飞掠而来,乍见犹如振翅飞鸟,少焉才知是个人影,其速之疾,人人竟连惊呼都来不及。名唤阿玲的船娘现在心急如焚,正站在三柳筑外四处张望,忽地被一根柳条砸中了肩膀,一眨眼,远沧溟便站在了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枝精工雕就,又绕了一根发带的箭矢,对着她一弯腰,笑道:“让九娘子着急了。”场面一时安静,又过片刻方有人反应过来,无不喝彩道:“小郎君好俊的轻功!”远沧溟俊秀面孔上薄薄微汗,双颊泛红,从怀中掏出折扇,笑盈盈一挥。

再等到九娘子带着远沧溟坐了其他姐妹的船,寻到玄凌苍时,正是余晖满湖之际。玄凌苍和远沧溟上岸喝了两盏绿杨春茶,抱了满捧九娘家茶铺做的梅子杏仁莲子糕往书院走。

远沧溟笑道:“没有吃到生莲子,吃点莲子糕也不错。”玄凌苍已将发带重新系回了头发上,闻言咬了一口莲子糕,欣然道:“里面掺了菱角粉。” 果然清甜味美,无以伦比。两人讨论了一会儿莲子糕的做法,忽的同时沉默了。

过了一阵子,玄凌苍慢慢道:“霄冥,我要回家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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