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锦=饮水冰

【苍千竞】地狱火【终】

完结啦。

开头被屏蔽了,请看以下。

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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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重新见到那个陌生人时,千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觉得这股气息熟悉又不是。掩藏在苦药下的气味,摆脱了贵重熏香的气味,挣脱了甜蜜花香的气味,这是竞日孤鸣本质上的味道。层层叠叠的面具掩盖了它,连主人自己也未必识得,不是药的苦,不是花的甜,来自于他骨头里的味道,千雪竟然对面不曾识。

因而他眼框酸楚,他口里说着些乏味的句子。他说:“上次走得太急了,没来得及给恩公报恩,我带了些银子……”然后对面的陌生人就诚惶诚恐:“草民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当不起当不起。”千雪就说:“恩公救命之恩,有什么当不起的,要是没有恩公,我早就死了。”对面的陌生人连连摆手,气急了,还在咳嗽……他的肺里有空洞的声音,说话声也带着一点嘶哑:“哪里哪里,是吉人自有天相……”

苍狼告诉过他,不管那个人在哪里,过得怎么样,若是不见,尚有生机。若是千雪认出来了,便是硬生生逼着那个人去死。

可千雪却知道他已认出来了。他不知道他为何又要去看那个人,却知道若是不看,那一年睡不安枕的病会复发,会夜夜缠绕,害他半生;可现在真是看了,他的一辈子便折在这里。

他想过杀死他,想过拆解他,想过拖他入地狱,可到了最后,他依然在木然演着这出恩公与落难人来报恩的戏。

这细细的纱缕一端绕在他的掌上,一端系在那个人的小指。他只要轻轻一扯,丝线便能断裂,然后这个人可以摘下面具,一切都无所遁形。这个人会死去,这一切的冤孽都归无形……可千雪喉间几乎带了哭腔,或者是喑哑的呻吟:“马上要冬天了,恩公这里的屋顶,是不是要修一下?”

那个人就说:“也不太费力气,多劳挂心……”

一个报恩心切,一个连番推辞,好一个知恩图报热心肠的王爷,好一个淡泊名利不求回报的好人!

暮色将至,单夸送千雪王爷出门。王爷留下了一笔银子,说下次再来看他。说这话时,他眼睛凝视着他的恩公。单夸送他出门,千雪背向着他,行不数武,喉间梗堵,眼眶酸楚——

苍狼不会说谎,可千雪就很会说吗?

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竞日孤鸣时,竞日便知道,分明一切已心知肚明。

当一个从来无忧的孩子学会了哭泣,当他把两个晚辈推落崖底。 当过去的亲人学会了对面不识,当一个心直口快,处事爽朗的男人学会了曲折说谎,延延回回。

他不说破,不重聚,竞日便知千雪还是当日的千雪。

是什么在改变,是什么又没有在变?

千雪行过老远,回过头去。暮色已沉落到了采参客的茅屋上,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正在门侧,不知那个人现在是什么面孔,又是什么神态表情?

他脑中莫名想到许久以前,被关在那个人书房里念会了的一句诗。

那是一个暮春,天光尚晴。既然大学中庸扭转不了千雪的性子,那个人就赏了他一本唐诗三百首教他背诗。千雪最不耐烦读书,对着四五二十四七二十八面面相觑——他指着一首又一首的诗,说诗人们无非胡言乱语,伤春悲秋。他随手乱翻,捡着一首,将那个什么佳人批驳得百无一是:“她是个傻的,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咱们苗疆什么时候讲过中原的规矩?王叔,我再读这些,脑壳要锈了!”

那个人含笑叹息的神态宛如目前,只是现在隔着血与火,一切都混沌不清了。千雪眼前模糊,看不清那个陋室小屋,也难看清什么人。一切忽然寂静,五蕴皆空,唯有那首怎么也背不顺的诗,残缺不全的最后一句,在他的脑海中久远地回荡着,暮钟一般激荡起战栗的回音。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千雪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眼前的路已陷入暮色,再难分辨清楚。他遥遥地回视着那个他看不清楚,却一定在那里的身影。

日暮而月将出,路总是能被照亮的。

可千雪已不知怎么走了。

——END——




写后感:

1.如果我没记错,我真的是为了写肉文才写这篇文的……千粉点梗, @银色子弹双发入魂  你点的梗你收好……

2.结局刚想好时,亲友们对千雪回去不回去展开了各种设想。说实话我也没想好。这篇文的感情因为原剧的爱恨情仇的缘故,非常之混沌。一点小动向导致的偶然因素会导致很多想法不一样,类似蝴蝶效应。我后续会写个短的逆之章,what if 苍狼在十一章时,发现芭蕉叶的真相,一念之差黑化了。当然了,ooc了,但这就是为了放飞而设计的梗,会有真·三人同框修罗场,而且会往某个深渊滑落……但,说起来很悲哀,孤鸣家有个很惨的通用梗,有些感情和事物,撕毁了才知道它存在过。原剧举例,撼夙。再举例,苍千竞。逆之章里把苍狼的天真给撕了,苍竞的感情线反而比地狱火正篇会更明显一点,而不是停留在百分百告白被拒绝。但是发现时已经是撕毁状态了。

3.这篇文的灵感是来自于“有情皆孽”这句话。因而想起孤鸣这一家子的大戏,“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因而想到天龙八部众里乾达婆。乾达婆是食香之神,乾达婆城则为海市蜃楼,因为梦境和香气一样是不可捉摸而飘渺之物。因而,这篇文效仿乾达婆,“寻香而行”“逢梦而往”,线索多与气息和梦境有关系。为了效仿乾达婆神之姿,所以转场比较跳跃,蕉叶覆鹿典也是在说梦。另外,紧那罗与乾达婆同为八部众,曰“疑”神。所以感情的迷惘和不知怎么解读,也是想强调的一点。

我可以提出很多问题。肉体是否能催发情感动摇理智?如果某段感情,当事人一因为各种原因从来没发现过是双向,当事人二他自己也不知道有,这段感情不曾冒头就被各种因素压制,那么这段感情是否还真的存在?当事人三对恩公说会来再看他时眼睛是直视的,到底是干涩的托言谎言还是说真的?他会回去吗?他的路通往何方?

4.十分抱歉的一点。是想写等边三角,兔狼是强亲情箭头的。由于篇幅和节奏考虑,砍掉了好多兔对狼的回忆和感情线,只保留了打猎和重逢。这样就等腰甚于等边了……我错了……

5.写文时放难念的经,奇效。放“爱本是恨的来处”也有奇效。

6.为什么正篇没有三人同框修罗场?因为苍狼要脸,小王溜得快……还因为三人真同框了,在这篇预设背景下,不疯一个真不符合逻辑了。留到逆之章吧。

END

后补:逆之章列出了大纲,但因为苍兔OOC黑化程度超过我能接受的,所以不准备写了。

补充其中几条和正篇对应的梗。


1、游戏Sweet Pool里,选项可以分“理性”和“本能”。“理性”为蓝色,“本能”为红色。

正篇里苍狼选择了“理性”:祖王叔既然心里念着千雪王叔,甚至不惜服作用未知的毒去克制地狱火,那么他也只能作为小辈去压抑自己的情感,迅速变得成熟,因而通向正篇结局。

这个What if里,苍狼选择了“本能”:狼对已属于自己的花的“本能”,一个成年男人所谓“爱”和“恨”,值得商榷的,接近于野兽的本能。所以他黑化了。

2、芭蕉叶的后遗症渐渐出来,失智,难以控情,言语间有了破绽。苍狼才知道,祖王叔在床上从来没认错过人。他叫千雪,就是真的见到了千雪。那么芭蕉绿影间,狼皮椅上,祖王叔叫过他的名字。

但是他现在已经再也不叫了。


3、有当面ntr剧情。

很多年前,事情重演,同样的地点,那时候是很小的苍狼误听到了千竞开车的响动,但是这次,听到这一切的人是千雪。他的眼神和思绪完全凝固。卧室的门被吹开了,他看到了里面的一切。他的侄儿和他的王叔。一头黑发垂落下来,那双眼睛被遮住了,但那双眼睛……无论是爱是恨,千雪是记在心里的。就像是夏湖节的满月下年轻的两人相誓时,对视的眼睛,那头黑发就像是曾经拂过千雪眼前的长发。没有一点儿变化。

现在黑发落下了,露出了那双眼睛。久违的相见,那双眼睛在长久的麻木后骤然重新焕发神采,然后迅速涣散,堕落往最深的深渊。烟火燃尽了,这一次震荡是永久的,真正毁灭了一个曾经是绝顶的智者的大脑,崩溃了他曾经忍耐三十年的精神。

最后的结局是千雪或者苍狼,两个人都会陪一陪竞日,只是不太见面了。竞日的情感,理智,一笔勾销,他回到了九岁以前的时光,有时候会在花园里走一走,问宫女他的母妃在哪里。

后来,他遇到了苗王。第三次“你是谁?”就是在花园里问出来的。

第一次,是在竞日孤鸣的书房里,在他的日记里,九岁的竞日笑着问苍狼,你是谁?

第二次,是在苗王宫的史库中,喜妃自尽,抚下她眼皮的竞日逼问苍狼,你是谁?

第三次是在后花园里。他散步,遇到了苍越孤鸣,他问,你是谁?

我是苍狼。

不是苗王,不论辈分,也不再说姓氏,只是苍狼。

竞日孤鸣看着苍狼的发饰在风中飘动。他伸手去摸,笑眯眯地说,毛茸茸的,你是苍兔。

故事结束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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