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云

【墨应】入幕之宾(3)

玉离经同学登场。

啊,真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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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三

应无骞其时并非心怀恶意。他如行走荒野中一般,一些草木得他衣袖拂过,枯枝生香,并不是因为他心怀温柔,有所良待;另一些蔓草则被他鞋履踏过,根茎折断,这也并非他心存狠毒,蓄意践踏。人只会对自己看中的事物投以心意与情绪,即使对草木而言,这等命运判若云泥,那也不是过路人的过错。

因此,这等偶兴为之的诘难考问是否会为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埋下阴影?这不得而知,应无骞也没再过问后续。事实上,这等相遇,应无骞没过多久就忘光了。

墨倾池依然以卷首第一的位置入了儒门,但他与应无骞半年都不再见过面。这等初遇很快就无人提起,对墨倾池而言,主考官百般劝慰,他自然是礼貌受之,然而要说因此感到挫败,那倒也不曾。他只当是一次见识儒门顶尖人物的试炼,成亦可喜,败则坦然受之。便如观沧海而藐溪流,登泰山而小柸砄一般,既然儒门之中,能有这等天地,那么学海无涯,唯苦作舟。

对蔓草而言,冰雪覆盖是灭顶之灾。对幼松嫩柏来说,这却是最好的机缘。

文才既出众,这等心智又是上上之选。儒门一年一大考,正御不管教务却要审核最后的成绩,当他展开最终的榜单时,他目光不由在卷首之人的姓名上多停留了一分。

这天正御便特地要了墨倾池的卷子,看了逾一盏茶。

一盏茶后,行卷归位。应无骞心道,昔日溪流,已入江海,将有腾龙归云之气象了。

且再看他几年。

这几年时光过得极快,墨倾池多了个有趣的同窗。是容貌清秀宛如少女的洛下人,开学初识时就戏谑着对墨倾池念了一句“洛阳女儿对门居”。

才可容颜十五馀。

墨倾池当时直视回去。这位同学从对门的房间探出头,一身紫衣,双目莹然,盯着他瞧。

墨倾池说:“离经,莫要闹了。”

对方微微一笑,拉长声调道:“倾池?”一出口便沉默片刻,似乎被自己肉麻到了,像是只受惊的土拨鼠,慢慢缩回了洞穴里。

这位同学姓玉。

同辈之间,以字相称较为妥当。墨倾池叫“离经”十分顺口,对方原本打算有样学样,但到了后来还是败下阵来,以“墨君”呼之。

天光甚丽,同学少年行走花下,掷果盈车。

倒是正好解解腻。

儒门食不厌精,饭堂里什么都是顶精细的菜式,吃饭如赏花刺绣。是诚美妙,可惜喂不饱长身体中的少年人。玉离经吃了一回墨倾池做的饭,惊为天人,两人在成为书友和挚友之前,先做了对饭搭子。

“还是浓油赤酱养人。”一顿饭毕,玉离经如是感叹道,脸上有幸福的光彩,双颊白腻如脂。

窗外芍药灼灼,艳烈中自有贵气。品名“金带围”,正是北宋韩学士当年簪于四位文士鬓边的那一朵。通体紫色,金丝缠绕。人说得见此花,即有人要为官做宰了。

玉离经微眯双目看了片刻芍药,对墨倾池道:“春榜将放,今年的金带围,当属墨君。”

他是吉言,也是笃定极了的预判。墨倾池坦然受之,道:“离经尚可争一争人镜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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